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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我突然感到孤独,听到风在屋檐伶仃逡步,枯叶跌碎在坍塌的雨阳篷。隔壁永远没有结尾的韩剧,女人那么悲情地哭。
女人---这时我想到孩子,想记起他脸蛋团团的样子,竟然面目有些模糊。却清晰听到孩子喊妈妈,在一个陌生女人的身后。
孩子---这时我想到祖母,想起她被灶火映得金红的脸,和床头淌着蜜汁的烤红薯。又仿佛听到祖母喊我的小名,在二十多年前童年的村头。
祖母---这时我想到香香,想起我离乡求学的那几年里,她常抽空去陪独居的祖母。想起她细细地给我掏脚趾甲,手指是大姐般宽柔的温度。
香香---这时我想到赵军,想起他那对闪亮的小虎牙,和他收罗来的那些连环画。想起两个捞虾少年赤足踏碎星光,在香香家后那条银光闪烁的小河。
赵军---这时我想到老万,想起他在办公室大声读我的作文,和他男女生太近即早恋的谬论。想起他骑自行车送我去比赛,在那个几十里霜露湿发的清晨。
老万---这时我想到姑父,想起那张不太农民的儒雅的脸,和他对孩子考大学的痴念。想起他流下的泪水,在那个继母要我离校的夏天。
姑父---这时我想到爱姨,想起她总是梳得精心的麻花辫,和她手织的马海毛披肩。想起她赶在高考前夕,托人送我的“蟾宫夺桂”的绣花鞋垫。
爱姨---这时我想到丽华,想起她教我为男友编织第一件毛衣,和信封里两个人共守的秘密。想起她把饭票一分为二,在那个我囊中只有书票的月底。
丽华---这时我想起子彦,想起她那封“今生与共”的邮件,和唾星飞溅中她的扬首横眉。想起她在校长室的放声痛哭,只为我不能离开的伤悲。
子彦,这时我想起钟杰,那个彦说只能欣赏的忧郁的男人,和《晚秋》伤感低回的歌声。想起他说如何才能忘记时的泫然,在这遇见已是错身的滚滚红尘。
当你孤独的时候你想到谁?那些散落在风中的岁月的落蕊,并没有冷寂成一地的烟花余烬。你的回忆在哪里点燃,哪里就能擦亮深情的火星!
今夜我坐在昏黄的灯下,听风掀动往事层积的落叶,想念那些日子、那些人。感谢他们在我最孤独的时候,给我温暖的心情拥抱,收留我颠沛流离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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