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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低空飞翔(组诗)
作者: 青笛声声 发表时间 2008-06-22 21:08:13 人气:
编辑按:
在医院里 生命,被标上昂贵的价码 贴在雪白的墙上 (形似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牛皮癣”) 身体,被胡乱扔进病房 像一堆散发着酒精味的破棉絮 麻醉掉唯一存在的意识 肌肤被锋利的手术刀切开 藏在内心深处那一句还未来得及说出的 诅咒 也被迅速切去 交费处排着长长的队列 那个清点着钞票的人 像一台冰冷的机器 对于窗外这些分不清天堂和地狱的人来说 有时,她像天使 但现在,她更像上帝 矿工 对于你来说,生活高高在上 你只能竭力向下挖掘 直到黑暗深处 那里堆满漆黑的煤 和煤一样漆黑的面孔 对于你来说,头上那盏灯 可有可无 光线照亮的,也只是一大片黑 黑得让你无法看清头上的裂缝 对于你来说,那“轰”的一声巨响 是来自一根齐腰折断的檩梁 是来自老家摇摇欲坠的土屋 那响声,夹杂着妻儿的哭喊 震得父母老泪横流 你拼命向下挖掘 对于你来说 只不过挖出了一堆一文不值的黑土 来埋葬自己那根敲不响钟鼓的白骨 交通事故 一只甲壳虫,正匆匆横穿公路 像一个进城归来的农妇 面对呼啸而过的车辆 (那些在进化过程中变异的庞然大物) 有些害怕,但却不知闪躲 规则,对她来说过于陌生 比如城市的红灯和绿灯 比如那些从坚硬的土地上 快速生长出的钢筋水泥柱 现在她将所有力量集中于脚上 快速行走 在路中央,仿佛听到一声轻微的脆响 仿佛来自自己的身体 而事实上,又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除了一只甲壳虫被辗碎的尸体 对一次合法的辗压 无法申诉 脚手架 脚手架,在城市的关节之处 快速生长 像一些节外生出的枝条 有时,在高出城市的上空 会长出几片黑呼呼的叶子 随刺骨的寒风 艰难的抖动几下 那些在农村处处可以遇见的叶子 从秋天的田野幸存下来 紧紧抓住冰冷的枝条 竭力让自己附着在城市的上空 用狠狠的敲击 让长期缺钙的城市 多了一些充满质感的回响 而其中“啪”的一声 却来自地面 那不应该是树叶掉落时发出的声音 也不应该是在进家门前跺脚的声响 直到我看到整个城市的战栗,我才确信 那是一向温顺的脚手架 伸出皲裂的手掌 在城市的脸上 狠狠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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